「十年前的你,一切可好嗎?」

偶然,我的腦海會禁不住浮現這個問題。

星霜屢移,我本以為十年時間,不過一如煙花於夜空燦爛綻放般,只是匆匆一剎。可是如今回首一望,原來我幾近想不起十年前自己的模樣。煙花到達天際再墜落的時間,彷彿被緩緩拉長。在煙花盛開的瞬間,我甚至已忘記它升空時的美麗姿態,有如遺忘當年對夢想充滿憧憬的自己。

「十年前的你,正在為什麼而苦惱呢?」

那是已到了要跟中學道別的時刻;細算起來中學生涯時光確實不長,然而卻是對未來融入最多幻想的日子。為了升讀大學而狠下苦功、為了心中的夢想而發奮、為了創作一幅畫而不斷練習、為了贏得比賽而鑽研技術,即便是戀愛,也抱著一份不怕挫折的衝勁。當時無時無刻地將「堅持」放在內心,腦海裡一直對自己說:「只要這樣,我就能實現理想。」那是我對「堅持不懈」的信心,我對將來的嚮往。

「十年前的你,有幻想過十年後的自己嗎?」

幻想使人更奮力勇往直前,心底無時無刻堅信自己所實行的每一個決定。後來,多年來的學業終於化成一張証書,可以徹底與之告別。我拿着這張「紙」踏進社會,才發現當初的想法實在甚是幼嫩,漸漸了解何謂身不由己。有人曾經說:「只要堅持下去,理想終會實現。」即使我依舊相信,然卻非所有人都能貫徹,畢竟我們再不是堅強得完全不害怕被打敗的人——包括我。就算當日幻想得多美好,未來都充滿變數,無數個考驗與抉擇迎面而來,如同大雨般一點一滴砸在身上,壓得人喘不過去。

每次我都以為放工後可以繼續醉心於自己的興趣,最後回到家卻只想洗一下就睡;我以為畢業後大家會仍舊聚在一起,卻發現我們的距離越走越遠,看着你的身影只可感到無能為力;我以為自己一直在往理想的方向前進,回過神來,卻望見它隨著時間快要逝去。有多少次獨自躲在洗手間哭泣、有多少次不安得不能入睡、有多少次為未來的道路而迷茫,又有多少次為當初單純的自己而悲傷。兜兜轉轉之間,好像只剩下「迷失」這個選項。

十年光境,瞬眼已完。但是,過去非一朝一夕,皆是一步一步艱辛地走過來。過去的每個決定造就了「我」,而那些失敗與重生,更塑造了更加堅強成熟的自己。

十年光境,瞬息萬變。我偶然也會忘記十年前的自己,可是那份信念或是理想從未消失。如今的每一步都是為了實現它而行,可能與當年的想法有別,卻依舊是不可抹去的「夢」。或許這刻只能埋藏於心,但相信哪天我可依靠從社會磨練得來的經驗,將它真正化為現實。

十年光境,翹首以待。因為努力活在當下,所以再過十年也不感到害怕。儘管我已經忘記煙花升空時的美麗姿態,然而我仍然會期待它綻放的一刻,期待它照亮燃點我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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