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月留人

愛情有許多不同的模樣,唯一相同的是,所有人都希望攜手往幸福邁進。

廚房香氣四溢,劉佳宜再也忍不住。她艱難地推開暖被,伸懶腰之際,順手披上掛在一旁的衣袍,梳洗去。

「多一下就可以吃了。」李唯茜不用回頭就知道她起床了,仍是一手握鍋柄,一手握鏟,折騰著半熟的荷包蛋。劉佳宜到餐桌旁坐下,迷迷糊糊地打瞌睡,最近她的精神越來越不濟了。李唯茜終於煎好荷包蛋,放在劉佳宜面前的芝士吐司上:「情人節快樂。」劉佳宜被逗笑了:「情人節你送我這個?」李唯茜眨眨眼,早有預謀地說:「這是訂金,接下來10年都為你準備早餐。」四周瀰漫的空氣不甜膩,卻是香噴噴的。

餐後,她們外出逛街。商店街上的裝飾玲瑯滿目,在這粉紅色瀰漫的情人節裡很是應景。李唯茜往身邊望去,見劉佳宜悠然自得地牽著自己的手,心底暖暖的。在這個世界裡,這不是所有愛情必然的發展,就如她們之間的愛情,是在經歷許多考驗以後,方能走到這一步。想到這裡,李唯茜對此刻倍感珍惜,牽著劉佳宜的手不自覺地緊了一些:「唉,當初你還嫌棄我呢。」

「後來不是不敢了嗎?都這麼久了,還嘮叨。」劉佳宜不滿意地盯著李唯茜,嘟囔道。那時候,挫折感差點淹沒珍貴的幸福,她們仍年輕,卻得攜手面對絕大部分愛情所沒有的刁難,有別人的責難和嘲諷,還有她們之間的爭執與磨合。直到有一段時期的遠距離,她們以為撐不下去了。劉佳宜向李唯茜哭訴,她們已經將近一年未見,而為工作焦頭爛額的李唯茜只能沉默。劉佳宜的朋友都愛調侃她,是不是選個女生比較貼心?其實無關男女,是個人問題。劉佳宜開始覺得李唯茜不理解她的難處,甚至耽擱了她們的感情。那一年的情人節,本該是李唯茜挽留這段感情的最後機會,直到劉佳宜看著電視播報飛機失事,渾身顫抖。

此時,電話響起了。

「阿宜,我出車禍,誤了班機。不怕,是輕傷,明日就能出發去見你……」李唯茜的話還沒說完,就听見劉佳宜從電話那頭傳來陣陣哭聲,嚇得她驚慌失措:「阿宜,你不要哭啊!真的是我不好……」劉佳宜擦乾眼淚,斬釘截鐵地說:「茜,我們結婚吧。」李唯茜目瞪口呆,直至後來到美國緊抱著劉佳宜時,雙腳依舊飄飄然。從那一日起,她們一起攜手度過。十九年了。

李唯茜望入劉佳宜的眼睛,一雙雪亮邊緣泛起了細細的歲月痕跡,李唯茜卻還能從深處看見她們最初相識時的模樣。

原本只屬於兩個人之間的事情,往往有第三個人、第四個人的涉入,莫名其妙,卻似理所當然。兩人堅定的心未必能排除萬難,卻一定能在排除萬難的過程中昇華愛情。祝有情人終成眷屬。

好情人

後來我們知道,不是所有愛情都美好。有些人的出現,並非讓你得到,而是讓你學會。與其廝守著壞愛情,不如給自己一個好結局?

餐桌上,美酒佳餚,燭光搖曳,一如情人節常見的場景。莫小茹坐在餐桌一端,細看便知佳餚已涼,但她的正對面,她等的那一個人還沒有出現。莫小茹安靜地凝視眼前的空酒杯,面無表情。

大學時期,她與關允相識,一樣熱愛音樂,喜愛自由。同時,她愛上了他的音樂與他的桀驁不馴。莫小茹家境好,主修鋼琴;關允年少離家,自音樂系休學,和幾位朋友玩起了地下樂團。關允的「三天打魚、兩天曬網」映入莫小茹眼裡,是瀟灑的享樂主義。彷若,籠中的金絲雀,偶然看見高空翱翔的鷹,心生仰慕。當莫小茹決意跟隨關允,媽媽紅著眼睛對她說:「他能給你的,爸媽也能給你,甚至比他給你的更好。為什麼你非要他不可,堅持要與他一起挨?」莫小茹忘了自己當時的回答。

多年過去了,莫小茹的媽媽也釋懷了,無法釋懷的人反而是莫小茹自己。莫小茹忘了,關允是一只鷹,鷹永遠不會在金絲雀身邊。莫小茹當初的倔強已化作巴掌,在她就快放棄這一切時,狠狠地揮在她臉上,恥笑著她。恥笑莫小茹當時義無反顧地用自己最愛的鋼琴生涯,供奉關允的那把電吉他,至今得到的卻是他的遲遲未娶。該說的,莫小茹都說了。關允唯一做過的事,是在一次莫小茹就快甩手而去時,將一枚訂婚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,一臉不耐:「這樣,你滿意了嗎?」

在燭光之下,戒指的光澤與手銬一致。這五年,莫小茹為關允打理生活,理所當然似的,衣食住行無一不經她的手。五年過去了,手愈發粗糙了,莫小茹還是關允的未婚妻。她的這雙手,原本應在琴鍵上翩翩起舞。

電話就在手邊,莫小茹按下她最熟悉的號碼,用孩提時輕觸琴鍵那般的溫柔。「有慶功宴,我不回來了。」關允一接聽,未問仔細,便熟練地回答道,而周圍混雜著別人嬉鬧的聲音。莫小茹卻是笑了,淡淡地,把早該說的話說好:「我走了。」關允聽見,頓時摸不著頭腦:「走?你……」

掛斷電話,此次換作莫小茹未等關允把話說完,因為她已決定,從今以後再也不等了。

情人節,還是再為自己找一個好情人吧。

我想起過去的一段日子,握著手機等待著那一個人的訊息,因他偶然的一句問候而心滿意足,因收到期待以外的訊息而心浮氣躁。

等,我們如此習慣等待我們的愛人,如此溫柔地不去思考這人是否值得。別忘了,你其實能感覺到,有一些人並不會因你苦等而出現。何必將自己對生活的所有耐心,倒貼在這一個人身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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